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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創板注冊制下對發行人和中介機構的新要求

導語科創板的設立及其試行注冊制是我國資本市場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創新。科創板實行注冊制將把發行風險交給了承銷商,把合規要求的實現交給中介機構,把信息披露真實性的實現交給發行人。

國浩律師事務所 · 2019-06-10 · 文/李國旺 王甜 · 瀏覽32160

  2019年1月28日,證監會發布《關于在上海證券交易所設立科創板并試點注冊制的實施意見》;3月1日,證監會發布《科創板首次公開發行股票注冊管理辦法(試行)》和《科創板上市公司持續監管辦法(試行)》。此后,科創板申報審核等工作全面展開。科創板全稱“科技創新板”主要服務于符合國家戰略、擁有關鍵核心技術、科技創新能力突出、主要依靠核心技術開展生產經營,具有穩定的商業模式,市場認可度高,社會形象良好,具有較強成長性的企業。其設立及其率先實施股份發行注冊制,是我國資本市場上一次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創新和探索。

  上交所受理企業的上市申請,審核并判斷企業是否符合發行條件、上市條件和信息披露要求;上交所審核通過后,將審核意見和發行人注冊申請文件報證監會履行注冊程序。證監會主要關注交易所審核內容有無遺漏、審核程序是否符合規定,以及發行人在發行條件和信息披露要求的重大方面是否符合相關規定。科創板最鮮明的特征是:在注冊制下證券發行審核機構只對注冊文件進行規范性審查,不進行實質性判斷,而由發行人和中介機構對信息披露的真實性、準確性和完整性負責。因此,科創板注冊制,對投資者的投資經驗和抗風險能力是一種考驗,對發行人以及中介機構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科創板將根據股票發行注冊制有關要求,建立以信息披露為核心的發行上市審核和監管機制。發行人是信息披露第一責任人,要充分披露投資者作出價值判斷和投資決策所必需的信息,確保信披真實、準確、完整、及時、公平。證券管理機構對于上市審核的重點在于發行人所披露信息形式上的完整性、一致性等,即發行人提供的材料不存在虛假、誤導或者遺漏,且符合事先確定的發行條件,而對于證券發行價格、公司發展前景及所處行業狀況等實質性內容的合理性、真實性等需要投資者自行判斷。科創板的目的在于通過市場化的方式發現價格、配置資源,因此發行人和中介機構的自身素質對于科創板的有序運行和發展更具有決定性。

  科創板注冊制是通過強化市場約束,建立以市場機制為主導的股票發行機制;其尊重市場規律,傾向于要求監管部門充當“守夜人”而非“管家”的角色。發行人對信息披露負有誠信義務和法律責任,中介機構核查把關,投資者自負盈虧。具體而言,注冊制下把發行風險轉移給了承銷商,把信披合規要求的實現交給了券商、律所和審計等中介機構,把信披真實性的實現交給了發行人。因此,資本市場參與者需要意識到,注冊制不僅意味著靈活、高效率的發行制度;同時也意味著更加成熟、制度更加完善的證券市場,更嚴格有效的監管主體、更加自律的發行人和中介機構,以及素質更高的投資者。證監會相關負責人也表示,注冊制對信息披露提出了更高要求,明確了發行人、中介機構等主體責任;在責任追究上,更加強化了法律追責。

  綜上,基于科創板注冊制下的審核理念,其對發行人和中介機構這些市場參與者都提出新的要求。

一、對發行人的新要求

  2019年4月30日至5月2日,上交所更新了15家申請企業的首輪問詢問題回復文件,經過對回復文件分析總結,注冊制下的上市審核既沿襲了公司歷史沿革、法人治理結構、會計基礎工作和業務等核準制下的傳統審核重點,又突出了科創板的特點,即重點關注企業的技術創新這一核心競爭力,同時強調風險披露。首輪問詢總體來看,監管機構的關注點較多,涵蓋面也比較廣,但也有新重點,這與境外成熟市場如紐交所、納斯達克等實行的首輪問詢比較,在問題數量、問詢覆蓋面及問詢角度等方面都基本一致。

  上交所披露的首輪問詢問題數量相對多,平均每家公司收到近50個問題。專業人士分析表示,首輪問詢好比是給擬上市企業做全面“體檢”,問題多而全,目的是最大限度地把企業整體狀態呈現在市場和投資者面前;二輪問詢乃至后續N輪問詢一方面將對首輪檢出的問題進行復查和診治,另一方面也將重點關注企業的科技創新能力。首輪和遞進式的N輪問詢,組成了注冊制下以信息披露為核心內容,以發行人和中介機構為責任主體的上市發行體系。

  科創板對發行人的治理結構、技術創新、業務、行業發展等全面進行考量。因此,注冊制其實對擬在科創板上市企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一方面企業要具有真正的核心技術和良好的市場前景,才能夠在科創板上市成功且在二級市場階段獲得資本的青睞;另一方面,與以往的核準制相比,注冊制改革的關鍵是要是發行人履行基礎的誠信義務,要更加自律和自覺,依法依規真實、完整、及時和準確地做好信息披露工作,才能在資本市場走的更遠。發行人是信息的第一來源,必須首先確保信息的真實性、準確性和完整性,對于信息披露內容存在虛假記載、誤導性陳述和重大遺漏的,發行人是第一和最終責任承擔者。因此發行人加強誠信意識的同時,也要完善公司內部控制制度,完善治理結構,規范會計基礎工作和業務流程,使公司各個方面依法有序運行以確保信息披露工作的合法、合規,只有這樣才能在日益市場化的資本市場分得一杯羹。

二、對中介機構的新要求

  證券中介機構是資本市場成長發展必不可少的參與者,其對減少市場主體之間信息不對稱、提高市場透明度、安全性和運行效率發揮了重要作用,因此,確保中介機構依法履職、恪盡職守是事關注冊制成敗的關鍵所在。

  券商、律所、審計評估等中介機構具有專業知識和專門經驗的專業服務機構,其受發行人委托,但其不僅是發行人的委托人,其更是發行人披露信息的“背書者”、資本市場的“看門人”。中介機構對發行人提供的信息資料進行核查驗證和專業判斷并出具意見,這是投資者進行投資決策時的重要考量因素,是投資者規避風險的重要防線。因此中介機構應當履行對于信息披露內容的特別注意義務,承擔對于信息披露內容的客觀、專業核查責任。這要求中介機構一方面要有合格的專業素養,另一方面還要經得起誘惑,守得住底線,否則只能被市場所淘汰。

  保薦人是企業上市的主要中介機構,必須誠實守信、勤勉盡責,充分了解發行人的經營情況和風險,并對發行人的申請文件和信息披露資料進行全面核查驗證,對發行人是否符合發行條件、上市條件獨立作出專業判斷,審慎作出推薦決定,并對招股說明書及其所出具的相關文件的真實性、準確性、完整性負責。證監會有關文件指出未來保薦人資格將和新股發行質量將掛鉤,保薦人的持續督導期也將適當延長。[注7]2019年1月28日,證監會發布的《關于在上海證券交易所設立科創板并試點注冊制的實施意見》就指出:證券服務機構及其從業人員應當對本專業相關的業務事項履行特別注意義務,對其他業務事項履行普通注意義務。對發行人、上市公司的虛假記載、誤導性陳述或重大遺漏負有責任的保薦人、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資產評估機構,要承擔法律責任。

  律師事務所是企業上市重要中介機構之一,科創板的設立對于律師行業來說既帶來了新業務,也提出了新要求,具體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1. 注冊制下監管部門事后控制的理念,使得科創板審核過程大大簡化,企業發行成本降低很多,但是對于股民的考驗加大。因此,隨著投資者救濟制度的日益完善,證券訴訟業務也將逐漸增多,這對于律師來說是業務發展機遇也是挑戰,證券訴訟業務與證券金融密切聯系,需要律師熟悉證券市場運行規則,并具有一定的金融、證券基礎知識,才能順利開展證券訴訟業務,否則也只能望洋興嘆。

  2. 注冊制下監管部門奉行的是以信息披露為核心的審核理念,發行人及中介機構必須依法及時、準確、完整進行信息披露。其中按照獨立、客觀、公正、審慎及重要性等原則查驗受托事項的律師,對于保證投資者的知情權,并最終維護投資者和公眾利益具有重要意義。因此注冊制下的科創板業務對律師的誠信等道德規范和勤勉盡責義務提出更嚴苛的標準和期待。

  3. 注冊制下,發行人是信息披露的第一責任人,這就要求公司必須主動并持續完善內部治理結構和內部控制制度。因此除原有的的證券發行上市服務外,律師工作范圍可更多地延伸到公司治理結構的規范和升級中,以及擬上市公司的前后端環節設計并持續展開,如參與編制招股說明書、定期報告等文件。監管機構著重事后控制就意味著律師等中介機構的工作要更傾向于事前預防和事中監督,這樣一方面要求律師必須主動了解并適應證券業務市場規則,另一方面律師對于發行人、投資者等的責任也更重了,而與責任相伴的不僅是回報還有高風險。

頭圖來源:123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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